「詩象繪畫」藝術大師 陳顯棟

陳顯棟 瀚 1997 72.5x91.

陳顯棟 瀚 1997 72.5x91

臺灣名家美術欣賞

 

「詩象繪畫」藝術大師 陳顯棟 / 臺灣名家美術100《陳顯棟》  圖片提供 陳顯棟

 

生命底蘊

1930年生於海南省望族,長於書香之家,深廣的見識養成作品大氣的格局。1943~1949年間,輾轉至兩廣、江西、湖南等地,最終在臺灣長住,這些艱苦、困頓的人生經驗,鍛鍊出剛毅的人格性情。

 

陳顯棟色彩鮮明的作品,與他徹底研究塞尚的思想與繪畫技巧有關。塞尚是真正能夠融會貫通印象派所發展出來的色彩與光線理論,並將色彩與明暗做最透徹分析的藝術家。塞尚的幾何形數理結構,及其所影響的「立體派」,對陳顯棟作品造型的啟發最多。

 

善於運用抽象的繪畫方式,描繪大自然的語言,隱藏豐富的抒情詩意與東方哲學精神,達到詩畫互文的境界。其獨樹一格的「詩象畫」,使他三度在北京雙年展上大放異彩,並在1990年前後確立它的風格地位。

 

 陳顯棟 繭與結 1993 60.5x72.5

陳顯棟 繭與結 1993 60.5x72.5

作品賞析

 

在陳顯棟的作品當中,都清晰可見強烈的色階變化及鮮明對比。善於使用深沉與明亮的顏色相互對比,在偌大的畫布上,譜出強弱明顯的交響曲。各色塊間的形式與襯托效果,形成極具張力的音樂性;極大的顏色反差帶來的視覺衝擊,深沉、明亮、幽谷、希望,每一塊色彩,每一個獨特的素材與繪畫技巧,都是他成長背景與性情的寫照。

 

活躍於十九、二十世紀的印象派大師康丁斯基(Wassily Kandinsky)將繪畫與音樂緊密結合,音樂與純粹抽象畫是最能反映作者內在生命的藝術,陳顯棟的繪畫作品也深受此影響,將大自然用抽象的方式,表現出動力與速度感,將大自然的寓意蘊含其中,深沉與明亮的色塊對比出生命中的無常與希望。

陳顯棟多變的造型能力,與對生命深切的感悟力,使他的畫作呈現極豐富且細膩的詩性;1990年代以後,更以超逸的裝飾美和濃鬱的詩意來統一、調和山水和宇宙之間的和諧,形成他獨特的「詩象山水」。用「詩象畫」一詞來指稱陳顯棟的抽象畫風,最早乃出自2008年大陸著名藝評家王仲所撰〈具有人性親切感的詩象畫〉一文當中。

 

陳顯棟 古典與現代 1996 50x60.5

陳顯棟 古典與現代 1996 50x60.5

 

 

百年指標

陳顯棟是臺灣抽象畫壇的「媒材魔術師」,堪稱是當代對科技媒材最熟悉、繪畫技巧最講究者之一。他是「視覺音樂家」,重視各相鄰色系間的和諧律動,互補色間的對比襯托效果,明度、彩度的抑揚變化,因此每件作品都能產生強烈的音律性和節奏感,因此被喻為「詩象繪畫」。

 

藝術生涯

1953~1955年於復興崗藝術學院就讀,其間影響他最多的有推動「新藝術運動」的李仲生,其開明前衛的藝術理論,與劉其偉自由多變的水彩畫;其他如雷諾瓦(Pierre Auguste Renoir)、德加(Edgar Degas)、梵谷(Van Gogh)、高更(Paul Gauguin),野獸派的馬諦斯(Henry Matisse),維也納分離派的克林姆(Gustav Klimt),這些藝術大師對於色彩的運用方式,都是協助他將色彩脫離物象拘束的重要關鍵。

 

1957年「五月」及「東方」畫會成立之後,陳顯棟也與孫瑛、馮鍾睿、胡奇中、曲本樂、楊志芳創立「四海畫會」,在舉辦過四次展覽之後,於1963年陳顯棟決心隱退畫壇,埋首研究化學材料,創造出不同色彩、造型的各種媒材,並思考未來藝術發展方向。

 

1975年左右,他開始使用丁脂、醋酸乙烯、烤漆等,來增加各種畫面效果。將油畫顏料和丁脂和勻之後,再加醋酸乙烯稀釋,然後倒在水面上,依油畫顏料、丁脂、醋酸乙烯、烤漆的比例不同,會產生厚薄不一的薄膜,膜形凝固後以手觸碰,可製成各式各樣不同的形狀,以之入畫;各種物理化學材料,在他的開發之下,逐漸運用自如,再運用到繪畫上面,獨創屬於個人藝術的特殊肌理與創新技巧。有了自己的獨創技術與風格,陳顯棟於1983年之後復出畫壇,1985年在台北美國文化中心舉辦復出後第一次個展。

陳顯棟 颺 1991 53x65

陳顯棟 颺 1991 53x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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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 蓮 / 席慕蓉

莫內

新世紀散文家席慕蓉精選_九歌出版社提供

 

/ 席慕蓉

 

我一直相信,一個創作者所能做到和所要做到的,應該就只是盡力去呈現他自己而已。

 

 

但是,要讓這個「自己」能夠完整和圓滿地呈現出來,要在一件作品裡,把所有的思路與感觸都清清楚楚、脈絡分明地傳達出來,卻又是一件多麼困難的事。

 

那天下午,我站在紐約的現代美術館裡,長途飛行之後,最想見到的第一張畫仍然是莫內的大幅睡蓮。當那熟悉的波光與花影迎面襲來的時候,我心中無限酸楚,熱淚奪眶而出,我終於明白了,在這世間,所謂的「完整的傳達」,其實是不可能的。

 

 

在那樣巨大的畫幅之上,已近八十的莫內費盡氣力縱橫塗抹的其實那裡僅僅只是為了幾朵睡蓮?那裡僅僅只是為了一處池面與池中的光影變化而已呢?那畫布上重疊又重疊混亂而又激動的筆觸,幾乎就是一個藝術家從靈魂深處向我們發出的呼喚,努力想要告訴我們這個世界曾經怎樣對待過他,而他又曾經怎樣看待過這個世界。他幾乎是用了一生的時光,用了所有的朝晨與夕暮,用了所有的喜悅與痛苦來描繪他所熱愛的一切。

 

 

但是,能留下來的卻並不是那當初渴望著能完完整整留下來的一切啊!

 

藝術品掛在雪白的牆上,整個展覽室內都因而映照著一層明淨的幽光。莫內已逝,對他來說,他已經盡可能地把那一個夏天記錄下來了,但是,對我們來說,那個世界仍然太模糊而又遙遠。我們當然會依著所有的線索去尋求了解,但是,卻不一定能拿到每一條通路的鑰匙。

 

 

我們不一定能完全領會一個創作者原來的心意。

 

生命與生命感覺雖然近似,卻永遠不可能完全相同,有多少誤會與曲解要在傳達的途中發生。而在一個單獨的個體裡面,也不可能擁有每次都能精確再現的經驗。一個藝術家在創作的當時也不一定每次都能把握住那最初最強烈的感動,有多少凝視的眼眸,那顧盼的鋒芒在光影變遷之下稍縱即逝?有多少原來飛揚有力的線條,在執筆的輕重之間失去了原貌?在傳達的過程之中要經過無數次無法預見的誤導與挫折,要想把握的,要想說清楚的,在最後其實是所剩無多了。

 

 

畫已經掛在牆上了,我們所能了解的藝術品已經可以算作是完成了,但是,總有一些描繪不出來的感覺靜靜地橫梗在那裡,橫梗在整個空曠的展覽室中,也橫梗在觀賞者的心懷間,彷彿可以稍稍意會,卻又不能精確言傳。

 

 

畫已經掛在牆上了,我們可以微笑地面對著一池的波光雲影與花葉,心裡真正的疼痛卻是為了那些隨著藝術家的逝去而永遠不被人知悉的美麗的細節,為了那幾朵不在畫面上的睡蓮,想她們怎樣在一個無人能靠近的時間與空間裡,自開自落,靜靜綻放,不禁神往。

 

然後,我才發現,在藝術創作上,真正令人感動落淚的一部份就全在這裡了,全在這一種靜默而又堅持的環繞在作品後面的空白裡了。

 

 

 

 

 

 

││選自洪範書店版《寫生者》

 

本文轉載至《席慕蓉精選集》席慕蓉 著,九歌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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